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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霹雳十二国杂记】珍珠国秘史23  

2009-10-31 18:38:13|  分类: 霹雳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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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泰山觐见西王母的时候,有一只青鸟掠过他的头顶飞入泰山神殿,落在西王母御座前面的青铜仙鹤喙上,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啼鸣。于是西王母示意剑子稍候,然后命令身侧侍奉的女仙取来银粒喂给青鸟。

“虚海之滨,墨尘音稽首。”青鸟开口。

虚海之滨位于西方极地,是十二国世界的边缘地带。传说那里有一座高耸入云的山脉, 名为无尽山,是支撑十二国世界的四根支柱之一,每天的黎明时分,三足金乌从极东之地的支柱初元山飞往虚海之滨,在无尽山上休息片刻之后,金乌沉到地脉之下返回初元山入睡,等待赭衫真君用天鸣笛唤醒金乌之梦,让崭新的阳光再次浮现在滔滔云海之上。

被封为[暮色尘音]的墨尘音便是久居虚海之滨,以琴声迎接金乌入山的真君。他是录入蓬山仙籍的四位男性飞仙之一,与初元山上的[紫霞之涛]赭杉军原本出自同国,听闻他们两人从小便是竹马竹马,在同一位师傅门下习武,长大后一同应试科举,一同中榜,一同做了玄宗官吏,不论是一起刺杀昏君还是一同被捕入狱,他们两人都是如影随影,然后又在共赴刑场的当天被蓬山上的女仙劫法场掳到泰山神殿上,一起签了卖身契做真君。

回想前尘旧梦,这两人似乎天生注定命运重叠,焦不离孟,密不可分,撕都撕不开,打都打不断。

但是,这两位前脚签了仙籍之后,后脚便走马上任,一个发配到极东之地的初元山,一个打发到极西之地的无尽山,一年三百六十五日各尽职守,对空长叹日月沉沦,孑然一身独守阴阳昏晓,偶尔回到蓬山述职,也被西王母错开日子难得一见。

于是五百年后的泰山神殿里,剑子听见那只小青鸟用一种异常恭谨而决断的语气,向西王母请求恩准,让虚海之滨的墨尘音辞去仙籍。

“剑子,在你进殿之前,初元山的赭杉军也来此述职。”西王母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,“你猜他向吾请求什么?”

这根本用不着猜。女仙们不是常说么?墨尘音和赭杉军天生注定命运重叠,既然是一同升仙,那么日后必定会一同请辞。

“您恩准了吗?”剑子问。

“我很想知道,本座拒绝他们两人的请求之后,他们还能做出什么。”

剑子不加掩饰地皱眉。

“职责与私情之间必有取舍。剑子,你可知晓,十二国之中从未出现过永恒的盛世,即使是治世长达570年的著名贤君欧阳上智,也在最后几十年里迅速地昏庸残忍起来。不论是治世13年的北隅少帝,还是570年的欧阳上智,他们本质上没有什么不同,他们一同站在明君的起点上,用各自的步调跑向了昏君的终点,只是从辉煌走向衰落的速度有快有慢而已。”

王母的目光依旧是冷漠无情的,看不出丝毫改变。

“因为他们都是人类即使是赐予仙籍祝予长生,也无法从根本上改变他们的人类灵魂。他们永远无法放弃私情做到无欲无求,天道永固,无欲则刚,心中有私欲,就注定有朝一日被私欲所制。摧毁王者的,只有王者自己亲手养育的私欲与日益薄弱的内心。随着时光的消磨,内心越是空虚,私欲便愈是强盛,终有一日明君的私欲冲破牢笼,将自己的心智与整个天下付之一炬。可悲的是,有一些王者明明清楚私欲之恶,却无力阻止自己步步滑下深潭陷入毁灭。”

“本座想知道,像墨尘音与赭杉军这样被升为飞仙的真君,是否也像人间的帝王那样败于自己的私欲。”

“剑子,你向本座询问龙宿真君之事,本座可以像你阐明其中原委。”

“原初,天帝曾设九州四夷世界,后因九州四夷世界昏庸堕落而将其毁灭推平,再造十二国之世。但是十二国治世的兴衰轮回居然与九州四夷无异,而新塑的十二国世界本身也有诸多不足,其中,尤以妖魔力量猖獗最甚。以人之力,难以治世长久,也无法压制妖魔的繁衍滋生,因此,天帝垂恩,让龙宿真君入世,以天仙之身端坐御座,以求长治久安,庇护十二国永恒太平。”

剑子跪在下面,半晌无声。

“西王母,”他依旧皱着眉头,“既然如此,为何依旧让麒麟择王呢?”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宝座上的那位容貌平凡的中年女子,“即使是龙宿,也有失道之忧么?”

西王母沉默了。

“天仙与凡人不同,没有私欲。”静悄悄的大殿内,再次响起西王母的声音,“但是龙宿入世之后,却已经沾染红尘,心存私欲了。”

剑子没再多问,叩谢之后转身离开了泰山。

西王母的一番话语有个十分明显的漏洞。

既然龙宿心存私欲,那么他与十二国的凡人君王一样都有失道的忧患。早在剑子出生之前龙宿就早已入世了,那么天帝为何不趁早让龙宿登基,而是一直拖延到现在,才在龙宿心中产生私欲的时候给剑子下达天启,让剑子选择龙宿为王呢?

私欲、王者、失道、麒麟、毁灭。

剑子的内心,不知为何踌躇起来。

回到珍珠国,从伏龙口中得知两派势力动荡,龙宿以君主身份下传圣旨之后,剑子坐在龙宿面前,双手握拳撑着膝盖,低头默默无语。

龙宿完全不知道他心中苦闷从何而来,很是期待地问询剑子此番前往蓬山的结果:“不可能是错觉,那必定是真正的天启无疑。”他自信满满,“珍珠国这些人精枭雄,也只有吾龙宿才能驾驭他们。”

“龙宿啊,”剑子又有叹气的冲动了,“成为珍珠国的君主,对于你来说其实是个亏本买卖。”

“此话何意?”

“你有了失道的束缚,就不再享有永恒的生命了。”剑子很是严肃,“你能保证自己永不失道么?”

“不能。”龙宿回答得很干脆。琉璃色的眼睛反射着锐利的光辉,妖魔之身的真君表情松动,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,“你在担心什么?早日选择君主,尽快结束国家的动荡,难道不是你一直渴求的事情么?”

“剑子的确希望君王登基平定天下。”剑子移开目光,去看窗外昏沉的荒野,“但是,我却有个直觉——好像有人在你我二人面前放上一个套子,等着我们往里钻啊。”

手上一暖,龙宿倾过身子,伸手握住了剑子攥得很紧的右手。他的笑容,依旧华丽而又自信:“这世上尚无任何圈套可以降服吾龙宿,”融金一般的眼眸,冷静而又锐利,“剑子,不要小看了你的主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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